元音老人 著述 | 2018-06-10 | 下載
“阿難,又汝所明,鼻香爲緣,生于鼻識。此識爲複因鼻所生、以鼻爲界?因香所生、以香爲界?”
就像你所知道的,“鼻香爲緣,生于鼻識”。鼻是鼻根,香是香塵,如果是以鼻根和香塵爲因緣,生出鼻識,那麽“此識爲複因鼻所生,以鼻爲界?因香所生,以香爲界?”假如這個鼻識是從鼻根所生,應同于鼻,于鼻之外別無所知,所以說以鼻爲界。假如這個鼻識是因香所生,應同于香,于香之外別無所知,所以叫做以香爲界。這個界是不是這樣立起來的呢?
“阿難。若因鼻生,則汝心中以何爲鼻?爲取肉形雙爪之相?爲取嗅知動搖之性?”
世尊問阿難:假如說鼻識是從鼻根所生,那麽你心中以何爲鼻呢?你用什麽東西作爲鼻根呢?我們外面的鼻子有兩個孔,像兩個腳爪合攏一樣的,所以叫雙爪之相。那麽你是取肉形雙爪之相,還是取嗅知動搖之性?
“若取肉形,肉質乃身,”
假如你取外面這個雙爪的形相,作爲鼻根的話,這個肉質的鼻子是身根啊!
“身知即觸,名身非鼻。”
身體所感受的知覺是觸覺,它只能覺離覺合、知冷知熱,而不能嗅香嗅臭。既然這個肉質的鼻子只能領受觸覺,那麽就叫身根,而不是鼻根。
“名觸即塵,鼻尚無名,雲何立界?”
這個觸覺即是觸塵,因爲只有觸塵與身根,連鼻子的名字都沒有,又怎麽會有鼻體呢?如果沒有鼻體,你拿什麽做界限呢?
“若取嗅知,又汝心中以何爲知?”
現在進一步問了:既然說鼻子是身根,那麽我不取鼻子,我取嗅知之性,就是上面說的嗅知動搖之性,來做我的鼻根,這樣行不行呢?假如你以這個嗅知之性做鼻根,“又汝心中以何爲知?”這個知已經成爲鼻根了,那麽你心裏還能以什麽東西爲知呢?
“以肉爲知,則肉之知,元觸非鼻。”
假如以鼻子肉體的感覺,作爲鼻識之性的話,那麽這個肉體能夠知道的是觸覺,而不是你的鼻識,這叫做元觸非鼻。這就說明以肉爲知是不對的,那麽反過來說又如何呢?
“以空爲知,空則自知,肉應非覺。”
既然說以肉爲知不對,那麽能不能以鼻孔中的空爲知呢?如果以這個空爲知,“空則自知,肉應非覺”。假如這個鼻孔中的空可以爲知,那是空自己知道,鼻子的肉體即不應該知道。
“如是則應,虛空是汝。”
既然是虛空知道,那麽虛空就應該是你,虛空就變成你自己了。
“汝身非知,今日阿難,應無所在。”
假如說是虛空知道,你的身體不知道,這是事實嗎?當然不是事實。實際上是你的身體知道,而虛空不知道。這就證明根本尋不著你的鼻根,既然鼻根都沒有嘛,還立什麽界限呢?如果說以空爲知,虛空就是我的身體,那麽你阿難應是虛空了,虛空沒有身體,那麽今日你阿難應該沒有所在。但實際情況是你有這個身體,你的身體還在這裏,所以證明不是以空爲知。那麽接下來是不是以香爲知呢?
“以香爲知,知自屬香,何預于汝?”
既然以根爲知不對,那麽這個鼻識是不是從香塵生呢?如果鼻識從香塵生出來,從香生出的東西,它的性質應同于香,這個知覺性屬于香塵,那麽何預于汝?與你有什麽相幹呢?因爲與你不相幹,你自然不應該知道。
“若香臭氣必生汝鼻,則彼香臭二種流氣,不生伊蘭及旃檀木。”
因爲我是用鼻子聞到香臭味的,假如香氣與臭氣一定是生在我鼻子裏面,那麽這香臭二種流動的空氣,應該“不生伊蘭及旃檀木”。前面說過,伊蘭生出的是臭氣,旃檀木生出的是香氣,假如這香臭二氣是從你鼻子裏面生出來的,那麽這兩種氣流就不是生于伊蘭和旃檀木。
“二物不來,汝自嗅鼻爲香爲臭?”
如果面前沒有伊蘭與旃檀木,這香臭二物都不來的時候,你聞聞自己的鼻子看,你的鼻子是香還是臭呢?鼻子哪裏會有香有臭?假如沒有伊蘭與旃檀木,這香臭二種氣味根本就不可得。
“臭則非香,香應非臭。”
假設香臭的氣味是從你的鼻子生出來的,那麽“臭則非香,香應非臭。”如果生出的是臭味,就不應該是香的,假如生出的是香味,也不應該是臭的。可是你現在是既能聞到香,又能聞到臭,這就說明你的鼻子是非香非臭。
“若香臭二,俱能聞者,則汝一人,應有兩鼻。”
假如你既能聞香又能聞臭,那麽你一個人應該有兩個鼻子才對。因爲一鼻不能出二氣,如果生出了香,就不應該再生出臭;如果生出臭,當然也就不能生出香。屬于香的只能聞香,屬于臭的只能聞臭,要想同時聞到香臭二氣,“則汝一人,應有兩鼻。”
“對我問道,有二阿難,誰爲汝體?”
我們每個人只能有一套六根,如果有兩個鼻子,就應該有兩張嘴、兩對眼睛、兩副耳朵、兩個身體,那麽現在向我問道的阿難也應該有兩個,如此一來“誰爲汝體”?一個真的,一個假的,哪個才是真正的你呢?
“若鼻是一,香臭無二,臭既爲香,香複成臭,二性不有,界從誰立?”
假如鼻子是一個體,香和臭雜入一鼻,混合在一個鼻子裏面,那麽應該是一體,而不是二體。如此一來香和臭分不出來,香就變成臭,臭就變成香,香不再是香,臭不再是臭,香臭都不可得,連香臭的二性都沒有,那麽界從誰立呢?因爲沒有香與臭這二性,它們是一體,是一樣的東西,同樣的東西你無法將它分出來,又怎麽去立界呢?所以香臭不是從鼻子生。臭從伊蘭生,香從旃檀木生,當這兩種東西不來的時候,鼻子裏面沒有香臭。那麽這個鼻識是不是從香和臭中生出呢?當然也不是。假如是從香生出來的,鼻識已經屬于香了,那麽在香之外,就不應該再聞到臭。如果是從臭生出來的,這個鼻識已經是臭了,也不應該聞到香。所以說這個鼻識既不從鼻根生,也不從香臭生,因此證明是不從自生,不從他生。
“若因香生,識因香有。如眼有見,不能觀眼。因香有故,應不知香。知即非生,不知非識。香非知有,香界不成。識不知香,因界則非從香建立。”
“若因香生,識因香有。”假如鼻識是從香氣生出來的,那麽這個鼻識應該同于香,和香氣應該是一樣的。
“如眼有見,不能觀眼。因香有故,應不知香。”就像我眼睛有見性,這個見性只能觀物,不能觀眼,那麽因香而有的鼻識,也應該不聞香。這裏用眼睛作比喻,因爲眼睛不能看見眼睛,那麽香生出來的鼻識也應該不聞到香。
“知即非生。”既然是香所生就不應聞到香,而你現在能聞到香,那麽這個鼻識就不是香所生。
“不知非識。”因爲識是了別,應該有知覺,假如你不知道,聞不出味道,就是沒有知覺,沒有知覺怎麽能叫做識呢?如果沒有了別、感受味道的能力,就不能稱之爲鼻識。
“香非知有,香界不成。”假如這個香非鼻識所知,而是鼻識之外有香,不被我的鼻識所知,那麽這個香與我的鼻子沒有關系,于是生不出香界。界就是界限,由內根外塵合起來,生出當中的鼻識,這個鼻識就是界,現在這個香在我的鼻識之外,與我的鼻識不相幹,那麽這個界就沒有了,所以說香界不成。
“識不知香,因界則非從香建立。”因香所生之識界叫因界,如果這個鼻識不能知香,而是在香之外有識,那麽你所說的因香所生之識界,就不能從這個香而建立。既然識不知道香,那麽因香所生的識界,從什麽地方建立呢?鼻識的識界是因香所生,如果你的識不知道香,而是香外有識,那麽這個香外之識又何關于香呢?如此一來因香所生的這個識即不能成立,識外有香,香外有識也都是不可能的,從而證明這個鼻識不從香塵所生。
“既無中間,不成內外。彼諸聞性,畢竟虛妄。”
有了兩邊才有中間,因爲兩邊皆沒有生識之義,就是從鼻根和香塵都不能生出識,那麽中間鼻識這個界即不能成立。反過來如果沒有中間,也構不成內外兩邊,沒有中間的鼻識,內根外塵當然也就不能成立。離開內根、外塵,“彼諸聞性,畢竟虛妄。”如果沒有根、沒有體,能生出個什麽東西來呢?你那個聞性根本就是虛妄嘛!所以你聞到什麽香啊臭的,都是假的,都是虛妄不實的,根本就不可得,不要去執著它。
“是故當知,鼻香爲緣,生鼻識界,叁處都無。則鼻與香及香界叁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所以應該知道,鼻根以香塵爲緣,生出鼻識界,這根、塵、識叁處都不可得。如此一來,“則鼻與香及香界叁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鼻根與香塵,乃至于鼻識這叁處,都不是因緣,也不是自然。我們上面說過,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是非因緣性,不無因生是非自然性。現在這叁種都不可得,都是虛妄的,這就證明它的本體是真如佛性,所以我們處處不要著相,應該見性!釋迦佛苦口婆心,爲我們一處一處地破下來,每破一處就破掉一根,這樣六根都解開了,這十八界都破掉了,你沒有什麽可以執著的,那豈不是時時刻刻都見性了嗎?既然時時刻刻見性,豈不是大家都成佛了嗎?《楞嚴經》妙就妙在這裏,用不著你吭吭吱吱地去做早晚課,不需要你去參禅、念佛、修密,更不需要你去修什麽有爲的功德,你只要一切放下就可以了,因爲你時時刻刻見性啊!這樣修行多麽輕松!多麽潇灑!多麽省力!所以修學佛法是很省力、很自在的事情,不需要那麽拘謹,假如一定要花費多少力氣,就不對了,那是徒自辛勞。你過去不懂這個道理,著相而修,以爲要做多少功德,念多少遍佛才能成就,好比肩上挑著千斤重擔。現在你懂了道理,知道自心本來是佛,靈明覺性本自天成,不須造作,不假修爲,千斤重擔一時放下,該有多麽輕松愉快!禅宗有個公案,有一個和尚問趙州:“一物不將來時如何”?我們衆生個個都是肩挑重擔,妻財子祿、金銀財寶、飲食起居,樣樣東西都壓在身上,壓得你透不過氣來。那麽我現在一物不將來,統統都放下,如何呀?這話看起來問得不錯,能這樣很好嘛,其實話裏還有問題。趙州和尚很慈悲,于是對他說:“放下著”。既然已經一物不將來了,爲什麽還要讓他放下呢?因爲他還有一個一物不將來在,他還有一個東西,就像二乘一樣,在破有之後又著在空上,還有個空在呀!這個一物不將來還是執著,還是病,所以趙州和尚讓他連這個也放下。可是那僧到此還不惺惺,反而問:“即是一物不將來,放下個什麽”?我這裏一樣東西都沒有,還放下個什麽呢?趙州看正面不行,于是用反激法,說道:“放不下,擔起去”!你放不下,說明你心裏還是有東西,那你就擔起去。這句話講得真好,就像是個雙刃劍,一面是殺,一面是活,不愧爲畫龍點睛之筆。既然講到放,就要放到無處可放的地步,不能有別的東西,那才是你的本來面目。這個一物不將來,看起來好像是什麽東西都沒有,其實還是有,因爲還有個一物不將來,要把這個一物不將來也放下才行。就像梵志外道去見佛,他拿鮮花來供養釋迦佛,佛說:“放下著”。梵志本來是用兩只手拿花的,聽到佛讓他放下,于是把一只手上的花放下了,佛接著說:“放下著”。于是他又把另一只手上的花放下來,佛還在說:“放下著”。梵志說:“我的花都放完了,還放什麽呀?”佛說:“吾非教汝放舍其花,汝當放舍外六塵、內六根、中六識。一時舍卻,無可舍處,是汝免生死處。”梵志于言下悟無生忍。佛不是讓他放下手裏的花,而是讓他放下心中的執著,要連這個放下也放下才行。
釋迦佛在這裏連續講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,處處都是在破你的執著,這個破也就是放,放是爲了叫你見性。等你放下一切顛倒妄想,妙明真心自然就現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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