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叁○】趙州親見南泉

【叁○】舉：

　　僧問趙州：承聞和尚親見南泉，是否？【千聞不如一見。拶！眉分八字。】

　　州雲：鎮州出大蘿蔔頭。【撐天拄地。斬釘截鐵。箭過新羅。腦後見腮，莫與往來。】

　　這僧也是個久參底，問中不妨有眼。爭奈趙州是作家，便答他道“鎮州出大蘿蔔頭”，可謂無味之談，塞斷人口。這老漢大似個白拈賊相似，爾才開口，便換卻爾眼睛。若是特達英靈底漢，直下向擊石火裏閃電光中，才聞舉著，剔起便行。苟或伫思停機。不免喪身失命。 

　　江西澄散聖判，謂之“東問西答。喚作不答話，不上他圈缋。”若恁麽會，爭得！遠錄公雲：“此是傍瞥語，收在九帶中。”若恁麽會，夢也未夢見在，更帶累趙州去。有者道：“鎮州從來出大蘿蔔頭，天下人皆知。趙州從來參見南泉，天下人皆知。這僧卻更問道‘承聞和尚親見南泉，是否？’所以州向他道：‘鎮州出大蘿蔔頭。’”且得沒交涉！ 

　　都不恁麽會，畢竟作麽生會？他家自有通霄路。不見僧問九峰“承聞和尚親見延壽來，是否？”峰雲：“山前麥熟也未？”正對得趙州答此僧話，渾似兩個無孔鐵錘。 

　　趙州老漢是個無事底人，爾輕輕問著，便換卻爾眼睛。若是知有底人，細嚼來咽。若是不知有底人，一似渾侖吞個棗。

　　鎮州出大蘿蔔，【天下人知。切忌道著。一回舉著一回新。】

　　天下衲僧取則。【爭奈不恁麽。誰用這閑言長語。】

　　只知自古自今，【半開半合。如麻似粟。自古也不恁麽，如今也不恁麽。】

　　爭辨鹄白烏黑。【全機穎脫。長者自長，短者自短。識得者貴，也不消得辨。】

　　賊！賊！【咄！更不是別，自是擔枷過狀。】

　　衲僧鼻孔曾拈得。【穿過了也。裂！轉！】

　　“鎮州出大蘿蔔”，爾若取他爲極則，早是錯了也。古人把手上高山，未免傍觀者哂。人皆知道這個是極則語，卻畢竟不知極則處。所以雪窦道“天下衲僧取則。” 

　　“只知自古自今，爭辨鹄白烏黑。”雖知今人也恁麽答，古人也恁麽答，何曾分得缁素來！雪窦道：也須是去他石火電光中，辨其鹄白烏黑始得。 

　　公案到此頌了也。雪窦自出意，向活潑潑處，更向爾道：“賊！賊！衲僧鼻孔曾拈得。”叁世諸佛也是賊，曆代祖師也是賊，善能作賊，換人眼睛。不犯手腳，獨許趙州。且道什麽處是趙州善做賊處？鎮州出大蘿蔔頭！ 

　　佛果圜悟禅師碧岩錄卷第叁（終）

【永壽童子】：眉毛自然是作八字分開了！

　　老師，“擔枷過狀”是什麽意思？我沒查到。

【lvm】：還有“目若朗星”，只是他沒寫上。

　　擔枷過狀——頂著枷（刑具）呢，卻去喊冤告狀——未告狀時已經判過有罪了，這官司還能打贏麽！

　　你看見“擔枷過狀”的人了麽？

【永壽童子】：老師，我也不知鼻孔爲何朝下。

【lvm】：問取東村王大姐。

【善財】：東村王大姐有話捎來，

　　叫永壽拽著自己的鼻子，學兩聲牛叫。

【lvm】：^o^（王大姐說：鼻孔朝上，那是妖怪。）

【永壽童子】：哞～～，哞～～～

　　這善財童子的叫聲還真不好學！哈哈哈

【DL】：老師，啥叫白拈賊？啥叫換眼睛？

【lvm】：白拈賊就是白吃白拿。

　　換眼睛就是叫你換個角度看。

【小師弟】：這一句“換卻爾眼睛”是什麽意思？做手術麽？

【lvm】：現在叫做：換一個角度看。

【小師弟】：哦~~，那這一段是說什麽呢？

    “趙州老漢是個無事底人，爾輕輕問著，便換卻爾眼睛。若是知有底人，細嚼來咽。若是不知有底人，一似渾侖吞個棗。”

【lvm】：這麽說白了，似乎是好懂了，但卻沒有韻味了：

    “趙州老漢是個無事底人，爾輕輕問著，便換卻爾眼睛。若是知有底人，細嚼來咽。若是不知有底人，一似渾侖吞個棗。”——這麽說韻味無窮。

　　“趙州老漢是個無事的人，而發問的人卻是心裏有事化不掉。他剛一發問，趙州便從無事的角度給他鏟掉。若發問者是個‘知有的人’，就會仔細品味趙州的話（細嚼來），突然發現，原來是我自己不空淨、還有事未了，才會這樣問哪！乃至進而打開心結。若發問者不是‘知有的人’，他死抱著自己‘有事’的角度，不肯從‘無事’的角度領會趙州語，那便不會趙州義。即使勉強接受，也屬囫囵吞棗，而不得真實受用。”——這麽解頓失韻味。

【小師弟】：什麽叫“知有的人”，換個角度看，便是“空淨的人”。

【lvm】：若面對頑空者，便用“知有的人”這個詞；若面對執有者，便用“空淨的人”這個詞。

　　莫在字面上做文章，依義不依語吧。

【照光居士】：老師，先原諒學生造次。學生這樣想不知對不對？

　　學生這樣認爲本來是古人的大白話，怎麽現代人卻讀出韻味來，要韻味作什麽用？是不是會因此使學人忽略了語境，讀公案語錄反增一分執著，還是讓大家先聽懂才好.

　　再次請老師原諒不敬之罪！

【lvm】：哈哈！會了好，懂了不好。

【照光居士】：原來韻味在這兒！老師大大地厲害！

　　再次造次，一直不知該問什麽？今天頭皮癢的難受，想撓撓:）

【lvm】：撓撓就撓撓呗。

　　然而，“撓撓就是不撓撓”，這樣才好。

【永壽童子】：“【lvm】：會了好，懂了不好。”老師，要是又懂又會就更好了。

【lvm】：“懂”用在爲人上，“會”是自受用。

　　若遇同道中人，也不妨過過虎溪橋。 ^o^

【無了時】：老師，虎溪橋喻什麽？有什麽典故嗎？

【lvm】：看看關于慧遠大師的資料，就明白了。

　　（虎溪乃溪名。在江西省九江市南廬山東林寺前。相傳晉慧遠法師居此﹐送客不過溪﹐過此﹐虎辄號鳴﹐故名虎溪。）

【永壽童子】：老師什麽叫“極則語”，什麽叫“天下衲僧取則”。 

【lvm】：著不得，取不得，沒有撈摸處，所以叫極則語。

　　人皆知道這個是極則語，卻畢竟不知極則處。所以雪窦道“天下衲僧取則。”

【fy】：老師您知，俺知。

【lvm】：改說“你不知，我也不知”，如何？

【fy】：此乃真知也！

【lvm】：所以說：不屬于知，也不屬于不知。

　　又雲：知就是不知，不知就是知。

【永壽童子】：老師，“古人把手上高山，未免傍觀者哂”，

　　是說古人于無言處交流，旁人聽不懂就笑話的意思吧？

【lvm】：是啊！豈不聞：妙法傳愚人，愚人大笑之。

【心明】：不笑不足以爲道

    上士聞道，勤而習之；

    中士聞道，若存若亡；

下士聞道，大笑之，不笑不足以爲道

【般】：老師，什麽是裂！什麽是轉啊！

【lvm】：裂——換人眼睛；轉——不犯手腳。

【般】：噢，這兩字用的真妙

　　老師，要是有人問您：是否親見元音上師。您咋答呀？

【lvm】：那我就答：“跟你一樣。”

【般】：頂禮真善知識。

【lvm】：哈哈！莫謗我好。

【般】：頂禮。

【lvm】：又一勺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