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老師與後學弟子合著 | 2018-06-23 | 下載
【爾時大慧菩薩與摩帝菩薩俱,遊一切諸佛刹土。承佛神力,從座而起,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合掌恭敬,以偈贊佛。】
“摩帝菩薩”是大慧菩薩的伴侶,“摩帝菩薩俱”就是摩帝菩薩等諸多大菩薩。
“遊一切諸佛刹土”是說大慧等諸多他方世界的大菩薩,曾去過很多的佛世界遊方參學。
“承佛神力,從座而起,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合掌恭敬”是西域天竺國表示尊敬的禮儀。
“以偈贊佛”就是大慧菩薩說偈贊佛,贊偈如下:
【世間離生滅,猶如虛空華。智不得有無,而興大悲心。】
“世”是叁世,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也就是時間。“間”是十方,東、西、南、北、東南、東北、西南、西北、上、下,也就是空間。“世間”就是“時空”,也就是宇宙。“世間離生滅”就是說宇宙是離開生滅的,也就是說,宇宙畢竟真空,就象捏目見花一樣並非實有,本來不存在生與滅。這是往大處說,若縮小範圍,具體到衆生的生死,那就是本無生死。可是我們爲什麽總是覺得有生滅、有生死呢?我們看到花開花落,那不是生滅嗎?看到衆生頭出頭沒,那不是生死嗎?如果那不是生滅、不是生死,那又會是什麽呢?下一句經文就回答了這個問題——“猶如虛空華”。這是打比方,虛空本無花(華),因爲捏目,視力便扭曲了,于是看到虛空有花,那是假象,不是真的,真的是虛空無花。這個比喻用來說明,生滅是世間的假象,不是真實,真實是“世間離生滅”。乃至有生滅、無生滅都是扭曲。扭曲是識,無扭曲是智。說有說無都是扭曲,智慧遠離扭曲,“有”不可得、“無”也不可得,包括去與來、一與異、垢與淨、增與減等等一切二法之情計都不可得。這就是“智不得有無”。“而興大悲心”呢,是說已經圓滿智慧的佛陀,興起大悲心,欲令衆生都能“開、示、悟、入”佛的知見。上四句偈,是掃除“生滅”之見,是闡述“法身四德”之“常”。
【一切法如幻,遠離于心識。智不得有無,而興大悲心。】
“一切法如幻,遠離于心識”,“一切法如幻”是指世間生滅等等諸法,都如夢幻泡影,不可執取。“一切法”是“所”,是心識所認識的。心識是“能”,是能夠認識一切法的。生滅等法,就是苦啊!心識領受這些苦,以苦爲真,苦不堪言!佛陀興起大悲心,向衆生開示,這些苦(一切法)都不真實,如同幻化。不但一切法如同幻化,即此心識,也不可得,也不能執爲實有,也當遠離。遠離苦就是樂。上四句偈,是掃除“心、法”之見,是闡述“法身四德”之“樂”。
【遠離于斷常,世間恒如夢。智不得有無,而興大悲心。】
一切世間衆生,背覺合塵,流轉生死,而起妄想心識,複計“斷、常”二見。世間的斷見,源自于誤認色身是“我”,色身會壞,“我”就斷滅了,這就是世間的斷見。世間的常見,源自于誤認第八識爲“我”,雖然色身會壞,而第八識可以投胎換色身,以爲是“我”投胎,這個“我”是永恒的,這就是世間的常見。其實第八識本來無我,都是些隨業受報的種子,不但能領受報應的“人”是這些種子隨業起現的假象,而且所領受的“法”,也就是所處的環境,也是這些種子隨業起現的假象,都不是真我,這就是“人無我、法無我”。佛陀以妙智觀察,了達這斷見、常見等,就象夢幻一樣虛妄,本來無我,衆生卻認假作真,妄計有我。佛陀因而興起大悲心,發願度脫衆生,指出本源佛性不會斷滅,也不同于世間妄計之“常”,使衆生遠離世間“斷、常”二見。領悟無始無終的真如佛性(真我)。上四句偈,是掃除世間斷常之見,是闡述“法身四德”之“我”。
【知人法無我,煩惱及爾焰。常清淨無相,而興大悲心。】
“煩惱”即煩惱障,此爲事障。“爾焰”是梵語的音譯,意思是“所知”,若計著于所知,則成所知障,所知障爲理障。智慧本是破除迷惑的,迷惑就是人法二執,煩惱障斷盡時,證人空(人無我);所知障斷盡時,證法空(法無我)。“人法無我”便無此二執,但若于“智慧”生起執著,就又成障礙了。如來了知人我、法我、迷惑,智慧,一切都不可得,而無相的法身“常清淨無相”。看到衆生在迷惑中妄受苦輪,故而生起悲心,而拔濟之。上四句偈,是掃除衆生的妄知妄見,是闡述“法身四德”之“淨”。
“爾焰”這個詞,是音譯,有所知、應知、境界、智母、智境、智障等義。古時翻譯經典,多義不翻,而用音譯。“爾焰”這個詞若使用得多了,就會成爲一個漢語的詞彙。比如佛、僧等詞,也是音譯,已經成爲漢語的詞彙了。“爾焰”這個詞,在之後的經文中,還會出現,屆時我們結合整段經文,該取“所知、應知、境界、智母、智境、智障”哪一義,到時候歡迎大家共同斟酌。
以上四個四句偈,贊頌了法身四德“常、樂、我、淨”,這是贊頌佛“法、報、化”叁身的“法身”——毗盧遮那佛。
【一切無涅槃,無有涅槃佛,無有佛涅槃。遠離覺所覺,若有若無有,是二悉俱離。】
“一切”包括了佛與衆生。“涅槃”就是不生不滅的真如理體。其自性本來空寂,無有生起。既無生起,則無有滅,因此不用更求寂滅,否則即是頭上安頭。一切法當體即是涅槃寂靜。佛與衆生都具此真如理體,本無生死可了,豈有涅槃能證。所以說“一切無涅槃”。也就是說,佛與衆生都是本來涅槃,沒有“涅槃的佛”和“不涅槃的佛”之分別,也沒有“佛涅槃”和“衆生不涅槃”之分別。若有證涅槃之佛,則佛有能證、所證,則不得稱爲佛。以佛已離一切相,故《金剛經》雲:“離一切諸相,即名諸佛。”一切相皆離,更何況能證所證相,因此不可謂有證涅槃之佛,所以說“無有涅槃佛,無有佛涅槃”。“覺”即佛,“所覺”即涅槃。人法俱泯,能覺、所覺皆離,所以說“遠離覺所覺”。然而,人法俱泯,只是破除了“有”,卻未破除“無有”,而“無有”也須破除啊,所以說“若有若無有,是二悉俱離”。至此,佛與衆生的分別,能覺與所覺的分別,有與無的分別,這種種分別,都遠離了,這是什麽心態呀?通俗地說,這就是“一念心上無分別光”。
臨濟禅師說:若要與佛祖不別,但莫外求。你一念心上清淨光,是你屋裏“法身佛”;你一念心上無分別光,是你屋裏“報身佛”;你一念心上無差別光,是你屋裏“化身佛”。
上六句偈,正是說的“一念心上無分別光”,這是贊頌佛“法、報、化”叁身的“報身”——盧舍那佛。
【牟尼寂靜觀,是則遠離生。是名爲不取,今世後世淨。】
“牟尼”是梵語的音譯,有寂默、仁愛、文明、聖潔、珍貴等意思,是佛的名字。這就贊頌到佛“法、報、化”叁身的“化身”——釋迦牟尼佛了。
“寂靜觀”,寂靜是說真如本體如如不動,觀就是觀照。由寂起照,還照寂體,就是“寂照照寂”,如珠吐光,還照珠體。佛已離于能所等一切相,故其心究竟寂靜無念,無有作意,廓然如虛空,如是觀一切法,則爲清淨無功用行。佛觀一切法,常自寂滅相,這就是“牟尼寂靜觀”。
“是則遠離生”,這樣就會遠離生死。因爲有生死的是虛妄的色身,本體寂靜,無生無滅。也就是說,不執取色身,乃至不執取象化身佛那樣好的色身,就能證到不生不滅的真如本體,所以說“是名爲不取,今世後世淨”,今世後世皆得清淨,沒有差別了,這是“一念心上無差別光”啊。
【我名爲大慧,通達于大乘。今以百八義,仰咨尊中上。】
大慧菩薩贊佛已,自說姓名,“我名爲大慧,通達于大乘”。大慧菩薩既然已經通達大乘佛法,怎麽還會有一百零八個問題不明白呢?其實,大慧菩薩是替衆生發問,是替大乘根器者發問。“今以百八義,仰咨尊中上”,我有一百零八個問題,向尊敬的佛陀請教。
【世間解之士,聞彼所說偈,觀察一切衆,告諸佛子言:汝等諸佛子,今皆恣所問,我當爲汝說,自覺之境界。】
佛有十個尊稱:如來、應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間解無上士、調禦丈夫、天人師、佛、世尊。“世間解”就是世間解無上士,是佛的十個尊號之一。“世間解之士,聞彼所說偈,觀察一切衆,告諸佛子言”,佛聽到大慧菩薩所說的偈子,觀察到與會大衆都是大乘根器,于是對大家說:“汝等諸佛子,今皆恣所問,我當爲汝說,自覺之境界。”今天你們要問我一百零八個問題,借著這一百零八個問題,我給你們說說我的自證境界吧。
因爲這一百零八個問題都是如來親證之法,所以說是“自覺之境界”。
得到了佛的允許,大慧菩薩就開始發問了。